葉は花を思い 花は葉を思う


by darkness-song

カテゴリ:花朵见闻录( 9 )

艺术是世界的

四月份是诗歌月,于是昨天给三年级的小鬼们教了俳句。

作为例子,俺先介绍的是芭蕉先生的「古池や蛙飛込む水の音」;还给他们念了日文原文,让他们听听5-7-5的韵律。(Furu ike ya / kawazu tobikomu / mizu no oto……好吧没有韵只有律……= =)然而同学们对Mr. Banana Tree似乎不怎么感冒。

某蝶:“诗里面说是一个'古老的'池塘。大家说说,古老的池塘是什么一个样子呢?”
小孩:“水很脏!
某蝶:“……”

喂这位大侠,你给点面子吧,好歹我在介绍单上还包括了一张日本传统池塘的照片的……= =

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理解芭蕉。问他们这诗句让他们有什么样的感觉,小孩子们也说relaxed, quiet, peaceful之类的。只不过我觉得,在他们这年纪,他们对这种心境本身就没啥感觉。

在这种情况下,黑线不已的我给了他们正岡子規 (Masaoka Shiki)的「君待つ夜また凩の雨になる」当课堂作业:
Night; and once again,
the while I wait for you, cold wind
turns into rain.


我布置的任务是:先按照意境画图,然后回答三个问题(这首诗给你的感受,你认为作者的心境如何,给诗取个合适名字)。

关于这一首,在我提示他们“联系自己的生活哦~”之后,他们所展现给我的东西让我吃惊而感动。

一个孩子画的图是一个女孩坐在餐桌旁,桌子上有晚餐了,但对面的椅子是空的。窗外是风和雨。这样的构思当然被我在全班同学面前毫不留情地赞扬了。=v= (虽然很奇怪地,看到那图我的第一反应是李商隐先生的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西池”……) 还有学生画的是女孩托腮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雨,满脸都是泪。还有在外面的雨中打着伞等待的……(这样倒满是有日本气氛?)还有小孩干脆把图片漫画化了,给他的人一个思绪泡泡写上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
然后是他们对于意境的理解。Lonely, sad, waiting, worried……全都出来了。我倒是没有想到“担心”这一层,因为这对我而言是寞落的文字,明知也许那个人不会来却仍然选择的等待。可是不少小鬼们却觉得诗人是在担心对方安全的——大风冷雨,不便走行。

俳句一贯是没有题目的,但我让小鬼们取题目,是要他们概括中心思想。在这一点上,他们的选择让我又吃了一惊:古典文学修养那是看不怎么出来,但直白也自有直白的魅力。有男孩子很直接地命题为“A Sad Moment”,有女孩写“Still Waiting”,还有“I will wait for you until you come”……还有一个干脆以热情奔放的西班牙风格写道:“Boy Waiting for Girl”。

不过最强的恐怕还是一个极其肉嘟粉嫩正太的解释:这个人在等他的顾客来买东西,可是一直没有顾客来……

………………

囧囧有神的人生,不过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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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8-04-17 03:20 | 花朵见闻录

情人节故事两则

之一。
小D是个让我从去年头痛到今年的女孩子。而且看样子,明年也会同样让我头痛下去。
去年上课,她一贯魂游九天,从来不会做任何作业,一问她三四五六统统都不知。
今年开学第一天。她留级了,分给了以严厉而闻名的C太太。那一整天她死活都拒绝去上课,就坐在图书馆里面哭。
当然胳膊拧不过大腿,她最后还是去了C太太班上。不过今年她开始好些了—会主动拼字,会主动回答问题,总而言之是好了很多。然而上个月有天她早上到学校来,坐在走廊角落再一次哭得昏天黑地。C太太问她这是怎么回事。抽噎之间她告诉C太太,她父亲抛妻弃子离家出走了。
后来的那两天里,平时叽叽喳喳的小D安静得让人担心。我找C太太,她说小D人坐在那里很正常的样子,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眼泪就会流下来。
我担心,但这种事情我担心也没用。一个周末过去,小D恢复了过来,我很快也就把这事情忘记了。
昨天让小鬼们写情人节卡片。我告诉他们,写给你们“爱”的人。当然一年级学生是不可能写情书的,所以小鬼们都写给家里的人—父亲,母亲,祖母,甚至保姆。
小D写给了她的父亲:“我爱你。我祈祷你会回来和我一起住,我希望你会说‘好的’。”

之二。
今天终于完成了我的Marian Anderson传记计划。
小黑留下得最晚。考虑到他这个星期居然(= =)做了我的作业,而且这次他也还蛮努力,于是我给了他一块粉红的心形饼干。
看着他美滋滋地在那里打量着那块饼干,我突然起了坏心眼。
“小黑,如果我再给你一块饼干,你会把它给谁啊?”(我承认,我希望他说他会给小金……)
对于这个深奥的问题,小黑很夸张地想了又想,终于一脸严肃地说:“嗯……给你?”
“别撒谎。”
他笑了,很不好意思的样子:“啊,那就是给我妈妈吧。”
我也笑了起来:“那我再给你一块。你要拿给你妈妈哦。”
小黑点头,然后似乎是要确定地挥动着他手中的说:“这块我吃掉。”然后指着他刚拿的另外一块:“这块我拿回去给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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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8-02-15 13:23 | 花朵见闻录
早上。

校长看到了刚进门的我,说:“H小姐我有事找你,请到我的办公室来说话。”

待我坐定了,她开门见山地说:“有人找到我说,TA看见你在休息室里面拿粉出来……”

……???

“如您所见,我不化妆的。”唯一的一盒粉底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。

“……TA说看到你往鼻子里面放粉…………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??????

“……呃,原来您是说那种粉啊……||||||”

“是的。我也觉得很奇怪。我对TA说,我不觉得H小姐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啊……”

||||||||
||||||||||||||||
我的黑线次方递增。

这是该叫做灵异呢还是啥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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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12-09 15:31 | 花朵见闻录

What is your wish?

二年级课上向孩子们解释“wish”这个词,完毕之后本着活学活用的原则问他们:“What is your wish?”(那一刻我脑子里面的确跳出了CLAMP……而且还是X/1999时代的CLAMP。)

我以为他们会说要游戏机啊还是什么的,不过他们的回答让我吃惊。

男孩一:我想要每个人都很有钱,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有一辆金子做的超长轿车了。
男孩二:我想变成蝙蝠……我喜欢蝙蝠。
女孩一:我想要很多狗狗和猫猫。
女孩二:我想要一只很小很可爱的狗。
男孩三:我想变成吸血鬼。

小黑很认真地问我:“H小姐,你的希望是什么呢?”

我想了一下,随即诚实地说:“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快乐健康。”(咦我以前不都是希望世界和平的么……)

以一脸星星眼的表情,小孩们鼓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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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12-04 14:47 | 花朵见闻录

Little Gold & Little Black

上课教二年级数学(-9 = -10 +1),我让小鬼们把手举起来数数。其中小黑是一如既往地懒,我只好时时刻刻盯着他让他乖乖把三个手指头亮出来好让我做示范。

“喂,我有说了让你把手放下来的吗?”我毫不客气扯着他的手,发现他有着又白又胖的手指。一捏它们感觉软绵绵的,让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朋友家养的蚕。

“噢糟糕,还不能放啊?”小黑毫无愧意地说,手指头在我的魔掌中稍微作了一下最后的挣扎。

不过懒归懒,小黑今年上课居然专心点了。当然这是和去年比较所以其实他还是不怎么专心,但现在他起码会自动试图做我给他布置的课堂作业,光这一点已经让我想给祖坟烧香。

*

而小金呢?小金现在不归我管了。今年的口号是要小班,于是我的二年级和幼稚园学生们很多都被分给其他的老师们教了。不过我在开学第一天碰到了小金。他那一头卷发本来被剪了个草坪头,但在一个夏天之后浑然又是飞流直下一路浪花卷。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笑得像我要给他饼干一样,随后给我来了个拦腰抱。

“H小姐!H小姐!”
“小金,你这个夏天过得怎么样啊?”
“很好玩!”
“那就好。你都去了哪儿?”
“我去了公园!”

我在内心Orz的同时想起,对于我的学生们而言,好玩的事情基本上就等于去公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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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11-04 11:31 | 花朵见闻录

继续说小金和小黑,之一

在放假以前,小金的卷发就已经开始长回来了。

我每个星期五都给整周表现良好的学生发饼干,如果他们有特别的表现(比如课堂上比赛赢了)还会另加。(用前辈们的话说就是,俺们这学校地处贫民区,不少孩子们都是长期没吃饱饭的,所以用食物来勾引他们一般非常有效。=_=)

某个星期一,小金进我教室的时候便问我:“H小姐,你上个星期五没给我饼干呀?”

我一怔,想起上个星期五他缺席。决定补给他一块。他那天表现依然不错,课上完后拿了饼干欢天喜地地去了。(关于这饼干也是有讲究的:如果想活命,就千万不要在上课半路上给,因为饼干里面的糖让小孩子们会比平时还亢奋。)

同一天,我碰到他的班主任E太太,于是汇报说“小金和小黑分开之后两个人的表现都好了很多。”

“那样的话就太好了。我在想明年把他们分到不同的二年级班上去。”

我内心顿时浮现出十个大字加两个标点:

昔为鸳和鸯,今为参与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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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04-26 08:34 | 花朵见闻录

嘟嘟和嚷嚷

从一个老师的角度而言,我认为小孩子们的一大优点是好骗。

我这么说的意思是,绝大部分时候我的学生们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:一块饼干/一句赞美/一颗星星都能让他们高兴得像过年。(当然,出于奖罚分明的原则,能不能给他们那是另外一回事情。)

所谓星星,是我在Staples买的闪亮五角星贴纸,有金银红蓝绿五种颜色。功课做得好让我可以钉在宣传栏上面给大家当范例?星星!每个星期五我们做统考准备的时候你有老老实实用功了?星星!词汇考试得了一百分?星星!

大家都喜欢星星。

不过这个故事不是关于星星而是关于两个我教的二年级女孩子,嘟嘟和嚷嚷。

还有属于她们的红色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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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04-09 09:53 | 花朵见闻录

有其师必有其生

教小鬼们“事实”和“幻想”之间的区别,要他们举“幻想”的例子。于是他们七嘴八舌地从SpongeBob Squarepants说到忍者神龟。

“那么,什么东西是‘事实’存在的呢?”

不知是谁叫了声“忍者”,对此我很邪恶地宣布:“Gentlemen,很抱歉告诉你们,忍者不是真的。”

然而他们一致地拒绝相信,说中国就有忍者(这里的小孩们普遍把中国和日本分不清=_=)。然后又不知是谁(汗,是小鬼们太兴奋了,平时上那课他们不敢那么吵),说了一句:“Kakashi can turn into a girl!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Wait. Say that again?”

“Kakashi can turn into a girl!”

我无语。
我趴下。
我笑得发抖。

而我不明就里的学生们开始争论是不是只有鸣人君才能变成女孩子……(师道何在啊,Orz)

-----------------我是代表时间过去的分割线-----------------

茕蝶:他们今天和我说,卡卡西可以变成女人
鬼暮:囧
鬼暮:变成谁的女人!
鬼暮:这素问题的关键!
茕蝶: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夫人你真会看穿事情的本质OR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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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03-31 13:36 | 花朵见闻录

有个小孩叫小非

今天是纽约市公立学校统一的家长会,于是我见到了小非的母亲。

小非是非洲来的一年级小男孩。人非常聪明,长得也俊俏。而且不论言谈举止和见识,都明显是受了良好教育家庭出来的那种孩子。他唯一的问题是嘴皮子移动的速度赶不上大脑转动的速度,于是常常是同一时间在说三件不同的事情,但是一件都说不清楚。(我在高中时也被数学老师诊断为这种症候群的一员,所以对这过程相当熟悉。)

见面后他母亲颇为自豪地告诉我,小非在非洲的时候在学校里都是年级第二名。(听起来真像中国的学校制度,远目。事实是,非洲中小学校出来的尖子生,学习习惯和底子都是相当的好。)

和母亲谈完之后,我问小非: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小非的手在空中晃着,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也溜溜地转。但是最后他摇了摇头。
我歪头看他:“没有?真的没有?你确定?”(小非平时最爱的事情就是发表高见。=v=)
他又迟疑了一下,最后凑到母亲耳朵边去哗啦啦说了一堆。我诧异地望着他那开始笑得前仰后合的母亲,问:“他说了什么呢?”
好不容易止住笑,他母亲答道:“他说,‘我在以前的学校不是第二名,是第三名啦!你对老师撒谎了!’”

追加:

瓶子:花朵见闻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这个标签
茕蝶:美国的花朵啊
瓶子:确实。不过还是寒…………
茕蝶:为啥?我觉得很可爱啊
瓶子:你好像采花贼…………
茕蝶: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你去死
瓶子:你不觉得很像采一朵写一朵么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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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darkness-song | 2007-03-20 10:30 | 花朵见闻录